我爱仲文公,敦纯有古风。科名擢乙选,制策肯风衷。
作事能谋始,为人克有终。养如邹轲气,成自仲尼镕。
致主忠诚恳,容人便腹空。一朝淹骥足,百里试鸠功。
牛刃聊施割,囊锥已脱锋。屯方雷雨动,泰末地天通。
聚散悲欢里,兴亡梦寐中。势倾秦失鹿,奸殒鲧为熊。
不学东方朔,谁徵皇甫嵩。洛阳传白傅,江夏誉黄童。
上国平诸域,舆情达四聪。百司将布置,多士想登庸。
未识荆州面,徒思卫玠容。中原期混一,天子访英雄。
嘉运人皆幸,亨时君又逢。污俗风已变,明主德方隆。
施雨皇恩布,如流直谏从。凯元咸戮力,稷契各言忠。
我愧凡庸士,恩沾造化工。兵氛箕尾没,剑气斗牛冲。
西华将归马,南阳莫卧龙。孝廉为选举,仁义作帡幪。
历运千年合,衣冠万国同。草仪独有子,行待泰山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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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年来观瀑屡矣,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,则飞泉一亭为之也。
凡人之情,其目悦,其体不适,势不能久留。天台之瀑,离寺百步,雁宕瀑旁无寺。他若匡庐,若罗浮,若青田之石门,瀑未尝不奇,而游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从容以观,如倾盖交,虽欢易别。
惟粤东峡山,高不过里许,而磴级纡曲,古松张覆,骄阳不炙。过石桥,有三奇树鼎足立,忽至半空,凝结为一。凡树皆根合而枝分,此独根分而枝合,奇已。
登山大半,飞瀑雷震,从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飞泉亭也。纵横丈馀,八窗明净,闭窗瀑闻,开窗瀑至。人可坐可卧,可箕踞,可偃仰,可放笔研,可瀹茗置饮,以人之逸,待水之劳,取九天银河,置几席间作玩。当时建此亭者,其仙乎!
僧澄波善弈,余命霞裳与之对枰。于是水声、棋声、松声、鸟声,参错并奏。顷之,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,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,来索余序。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。天籁人籁,合同而化。不图观瀑之娱,一至于斯,亭之功大矣!
坐久,日落,不得已下山,宿带玉堂。正对南山,云树蓊郁,中隔长江,风帆往来,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。僧告余曰:“峡江寺俗名飞来寺。”余笑曰:“寺何能飞?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!”僧曰:“无征不信。公爱之,何不记之!”余曰:“诺。”已遂述数行,一以自存,一以与僧。



